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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书法发展的专业化趋势及其所面临问题的思考
 

倪文东
 
 
 

    一、问题的提出和由来
    中国书法经过20世纪80年代的全面复兴,在经历了全国的书法热和群众运动之后,稳步进入21世纪。20多年来,我国书法的发展取得了显著的成就,所经历的变化和变革是深刻的、巨大的,在管理体制的建立、展览评比机制的规范、教育培训的完善、国际交流的繁荣等方面都显现出逐步走向专业化发展的前景。经过全体书法同仁的努力,书法和美术专业的发展差距在逐步缩小,特别是近年来悄然兴起和蓬勃发展的高等书法教育,为当代书法的专业化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中国书法的发展已经到了提出专业化的有利时机,许多专家为此做了许多努力,在理论研究、学术研讨、创作实践等方面都为我们做出了表率。中国书法如果再沉浸在业余发展的好大喜功和展览的繁荣方面,不进行专业化的有力推进,我们和美术学科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书法本身的发展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在当今网络时代、信息时代,书法实用性逐渐失去的同时,书法如再不强调和实现艺术性和专业化,我们将不再辉煌。书法将面临消解甚至消亡!
    二、书法专业化发展的显明标志
    1、书法教育的发展。
    (1)学科的发展。书法教育与书法并蒂而生,互相依存成长。但是,古代书法教育一直是私塾化的模式发展,几乎没有形成规模化、程序化、专业化和独立的教育体系。尽管在历史上由于君王的个人喜好和提倡,曾出现过书法教育相对繁盛的局面,但是时间大都很短暂,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持续和发展。当然这并不是完全否定前人的成就,而是我们应该从传统的师徒相授向规范化、专业化发展,中国书法教育在经历了漫长而艰难的选择后,最终定位于现代的教育体系——书法之专业化发展。书法学科已经形成了从本科、硕士、博士到博士后培养的完整教育体系。
    (2)人才的培养。到目前为止,全国大约有30多所高校设立了书法专业。这些院校大都开设书法史论、古代书论、书法技法、篆刻学、篆刻技法、汉语言文字学、古代汉语、文献学等课程。虽然每一所院校由于倾向性不同,所设置的课程或多或少,但从整体观看,这些课程使学生可以系统地学习书法基础知识、书法基本技能及相关学科知识。这些知识不仅为学生提供了书法本体知识,也在一定程度上,一方面使书法学科逐步得到了健全和完善,另一方面也为书法专业人才的深层次培养创造了条件并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近几年来,一批批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开始走向社会,服务于各个行业,特别为书法专业教育部门和科研机构充实了人才资源和力量。更有一些院校书法专业的学生开始在国内外各种大型比赛和展览中屡屡获奖,崭露锋芒,一些学生开始参加各种书学理论研讨会。这些信息向世人展示着一个清晰地的信号:书法教育开始成为当代书法发展的重镇和生力军。同时,如此良性的循环发展,也逐步充实、规范了书法教育的发展模式,更为当代书法发展提供了规范化、专业化和年轻化的发展生机和活力。
    (3)模式的变化。
    ①研究生课程班。这种教学模式发展较早,影响也比较大。如首都师范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国美术学院等院校都开设有书法研究生课程班。这种书法教育模式一定程度上扩大了书法教育的受众面,整体上提高了书法群体的专业化水平。研究生课程班是把全国在创作和实践方面有突出成就的中青年书法家集中到高校进行理论学习和培训,全面提高他们在文学、美学、文字学、书法史论等方面的修养,这是一种比较理想的、效果显著的提高中青年书法家文化修养的有效措施。
    ②艺术硕士研究生。这是教育部最新颁布在部分高校实施的一项培养艺术专门人才的教育模式,让那些在各艺术领域取得一定成就的中青年艺术家进高校攻读硕士学位。这一措施为想在艺术包括书法方面进一步深造和发展的各界艺术人士提供了很好的机遇。
    ③多种多样的培训班。目前,很多院校和中国书协及各省、市级书协都曾举办过各类书法培训班,虽然因针对的目标和人群不同,教学的重点也有所不同,但是它们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受众的整体书法水平。
    2、出版和网络的繁荣。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书法专业出版物如雨后春笋般在全国迅速出现。较早的专业报刊杂志如:《书法研究》、《书法》、《中国书法》、《书法赏评》、《中国书画报》、《书法报》、《书法导报》、《青少年书法报》等。比较有影响的书籍如:《历代书法论文选》、《历代书法论文选续编》、《现代书法论文选》、《兰亭论辩》、《中国书法史图录》以及文物出版社、上海书画出版社、西泠印社、荣宝斋等诸多出版社出版的系列印谱、古代经典碑帖。进入21世纪以后各书法专业报刊杂志大都进行了改版扩版,增加了容量,提升了品质。特别是在专业化、时效性、可读性等方面与以往有所不同。与此同时,新的报刊杂志开始出现如:《中国书画》、《书法杂志》、《羲之书画报》等。电子书作为新的出版物,在书法专业领域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可。特别是伴随着科技的发展,书法借助网络这个更为广阔的平台,有了更进一步展示资源、传递信息的媒介。
    通过这些专业出版物的出现、发展与变迁,我们可以深刻地感受到书法的发展正在突破历史的界域、与时俱进、飞速发展,特别是随着中国书法教育的全面推进,一批批专业人才充实到书法专业出版领域中来,一方面促进了专业出版物的专业化、学术化、规范化;另一方面也极大推动了书法理论研究向更深层次发展。
    3、展览评比的规范化。中国书协从上世纪80年代至今所举办的全国展、中青展、新人展和各类专题展览,从无序到有序,从大综合到小专题,展览机制和评选规则逐渐规范化,并向专业化发展。不仅评审的标准逐渐规范化、专业化,同时展览也被细分为不同的主题,如:以书体划分的隶书展、行草展、正书展等,以作品形式划分的小品展、楹联展、扇面展等。这些都是书法展览逐步向专业化发展的标志。
    4、理论研究的深入。由中国书协举办的第一至七届书学理论研讨会及各种专题学术研讨会,推出和培养了一大批书法理论研究的人才,推动了中国书法理论研究的逐步深入,促进了书法理论研究向纵深发展。
    三、书法专业化发展所面临问题的思考
    1、学科的定位。由于新中国建立后推行的是西方的学科划分体系和教学模式,而西方并没有汉字书法这门学科,因此书法就被列名于美术学科之下,成为了三级学科,即美术学(书法)。由于作为三级学科,其之于书法发展的障碍和不便之处不言自明。在2004年教育部颁布的专业目录中,将绍兴文理学院(兰亭书法学院)的书法学设立为与美术学并列的二级学科,虽然它标明是在目录外的个别院校进行试点。使我们从中看到了书法成为二级学科的可能与希望。
    2、人才的培养(专业化队伍的建设)。21世纪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才!培养高、精、尖人才一直是书法学科建立与发展的要求。但是,从今天的实际情况看来,书法专业的学生仅仅懂一点书法技能和理论知识是远远不能适应时代发展的。有的同志会问,我们不是在进行书法专业化发展吗,怎么只会书法技能和知识就不适应社会了。这主要是因为书法艺术人才的需求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方面是纯粹的书法人才,这主要是书法专业教育和书法研究机构所需要的,它需要以书法这门知识和技能服务于社会,而对其它方面的知识要求相对少得多;另一方面就是复合型人才,就是要求学习书法的学生不仅懂书法艺术,还需要有至少一种可以生存的本领。如北京师范大学书法专业开设了电脑美术、中国画、文字学等实用性非常强的课程,这一定程上解决了书法专业学生的就业问题。而且北京师范大学书法专业着眼于精英教育,因此每年的本科只招收10人,并且要求高考成绩在500分以上,这在艺术院校中是较为少见的。随着书法学科的建立和逐步健全,书法教育向更高层次发展,因此对师资水平和教学质量的要求也在逐步提高。
    3、书法本体的研究和创作的深入。
    (1)写字和书法的区分。很多人都认为写好看的字,就是书法,这个观念是不正确的。书法是一门以书写汉字为载体的艺术,它兼有实用性和艺术性。简单的说,写字人人都会(除去文盲),但书法并不是人人都会。书法在书写的过程中需要充分发挥笔墨的特性,通过书写的急缓,用笔的顿挫,用墨的燥润等来展现出不同的笔墨形态。同时通过对字形结构的变化来丰富书法的艺术性。
    (2)书法艺术性的强调。当前在网络信息时代,书法的实用性几乎失去,而以展厅效果为主要表现形式的时候,强调书法的艺术性和专业化更显得十分重要。书法是一门以视觉感受为主的艺术,一幅好的书法作品往往能够给欣赏者以视觉上的享受,同时还能够体现书家的个人情操和审美趣味。书法艺术根植于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中,因此在艺术性的表达上往往与中国传统文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4、专业化与普及化的关系
    专业化的发展是中国书法发展的必然选择。没有专业的人才教育与培养,没有专业的机构与组织推动书法展览与理论研究的推进,没有长远的健康的发展观念,当代书法的前进很难有历史性的突破。但是,任何形式的探索毕竟是在实践当中摸索,要想使书法发展形成规模化、规范化、专业化、程序化和科学化,需要的是一批有志于弘扬书法艺术的精英们全力的配合和积极的努力。这是中国书法发展的不二法门。
    当然,非专业化的发展毕竟有着深厚的传统和历史模式,在目前的群众中有着广泛的基础和支持者。中国书协在举办各种展览活动的同时,各种民间组织以不同形式举办展览和比赛,这些活动虽然没有庞大的规模和网络体系,但是,其对当代书法发展多元化形态的形成起到了极其强烈的冲击和带动作用。流行书风展可以说是最直接的例子,这次展览所产生的后视觉时代使人们对书法形态所表现出来的无限美术化倾向表示惊奇和叹服!人们似乎在看到书法厚重一面的同时,也好似看到了书法天真率直的一面。毕竟在书法多元化发展的道路上流行书风的提出与发展起到了功不可没的作用。
    希望我们的书法专业院校和书法社团、专业报刊网络联手打造书法专业化发展的和谐空间,推进中国书法专业化发展的步伐,为中国书法的繁荣、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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